玉笛又飞声 逝者如斯夫-中国民乐界送别笛子大师俞逊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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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静空朗的《天地太极》笛声从“天外”空灵飘来,久久回绕在龙华殡仪馆大厅。昨天上午,闻讯前来的音乐家朱践耳、陆春龄、闵惠芬等与海内外近千名各界人士,在肃穆中手持百合花,早早排起了长队,挥泪送别一代笛子大师俞逊发。
低回吟咏的乐声,寄托着人们无尽哀思。大厅门楣正上方,悬挂着87高龄的笛子大师陆春龄题写的“痛泣贤生俞逊发功勋卓著誉寰球”挽匾;彩色遗像两边,高挂的挽联上书写着:“英才一世留乐坛存照笛箫长鸣送故人远行”。
长歌当哭。可俞逊发还“活”着,上海民族乐团同仁说:“他上遥远的地方演出去了”。
2006年1月21日一个阴霾沉沉的清晨,俞逊发先生诀别了天下的听众与乐迷驾鹤西去。行将离别世界前,他写下了遗言:“我的一生是幸福的,虽然我很想再看看这个世界,但我不得不向你们说一声再见了”!!!
一切,来的是那么突然。大师化作一缕清风,瞬间融化在天地太极中。而昨天,我仿佛还与他相对而坐,眼见他难得的开怀大笑,以超然之心谈笑于天地间。
去年10月,文汇报《近距离》刊登了关于他的长篇文章的第二天,俞逊发显得格外高兴,一大清早,他就上街去买了几份报纸,仔细读了好几遍后,他打电话给我说:“我很满意,感谢文汇报。如果我病好,我要开始新的艺术旅程。”
岂料,时隔月余,我再与俞逊发通电话时,电话那头异常平静的声音却告诉我一个非常坏的消息:“我的癌转移了!”经过一次化疗后,俞逊发再也没能站起来,两个月内,病情急转直下,胸水、腹水直至癌细胞全身扩散。1月21日早晨溘然长逝。消息传来,我心中顿时怅然若失,不禁仰天一声长叹,天妒英才……
“不要凄愁,不要眼泪,既然死是一件和空气阳光和雨水一样自然的事情,就不要去惧怕它的到来,我以为,生命以外还有‘生命’,那就是精神!”俞逊发生前曾对我这么说。
正是这种精神,使得他在心静如水中迎接死神的到来,在微笑中生命得到了升华……
而今,斯人已去。天地万物的一切声音,已汇成一首超脱尘世的协奏曲,为远行的俞逊发演奏。

图片 2一年多过去了,俞逊发没有死。他战胜了癌症给予他的致命打击,顽强地活了下来。这位中国当代声誉卓著的笛子大师,大病初愈,按照约定,重新复出在香港笛萧节“中国南北大师喜相逢”音乐会上。俞逊发吹的《天地太极》,分明有着对生命深层的投射,有常人难以达到的人生圣境……感觉中,有一种朦胧的美在里面,看不见,抓不着,从天外飘来,像一种音诗。今年八月,当我与黄泉路上散步归来的俞先生重新坐在一起时,惊讶于他那超然之心:每天,煮苦茗啜之,吹笛于南窗,漫步于内阶,弄笔于桌前,每到这时,他便忘记头上顶着是天,脚下踩的是地,忘了自己还有身躯,也忘记了自己还是这个世界的一员,到了旁若无人的境界。一年多前,俞逊发游走在死亡线边缘:肝腹水5指,肝癌晚期,肝上三个大的肿瘤中的其中一个破裂大出血,生命垂危。海风掠过他消瘦的脸颊,一场大病,他瘦了整整10斤。此时,他却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医学,常常对人的生命做出无奈的“一审判决”。此时,人就像海水中的泡沫,一触即破;恶疾面前,人的生命竟是那样脆弱,不堪一击。俞逊发复出的消息传遍了港台地区。站在观众面前,他说:“人生的始点终点一样,但旅途不尽相同。我的人生旅程十分精彩。虽然目前身患顽疾,但我以为,这是我精彩人生的组成部分,使我越发生命的光彩而感悟人生。”这番话,使观众席中很多人流下了热泪,从掌声中,俞逊发听到的是对人的生命的赞美。他非常满意自己第一次复出的状态,感觉好极了。这是艺术上的一次重新站立,生命的感悟、人生的深度,全在乐曲中流淌,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满足。用笛子,他完整地表达了对生死的澄明之悟!香港亚洲电视台旋即对他进行了专访。他动情地说:“以前,我的生命由‘笛子、儿子、妻子’所组成,一场大病后,我对生命和艺术的认识有了新的改变,应该倒过来说,妻子、儿子、笛子。我有感于男人的一半是女人。妻子是我生命的组成部分,没有她,我这次过不了鬼门关。这是因为,在我生命最危险的三十多个小时里,好心人劝妻子让我写遗嘱,因为我过去有过一次婚姻。他们说,如果你现在不办,将来会留下无穷的麻烦。她坚决不同意。她说,我现在让他写,等于告诉他,他将死了!我宁愿将来麻烦,我不会这样做!说实话,我非常感谢她,如果在当时的情况下,她塞给我一支笔,一张纸,我的心情可能就会很不平静。而她说,卖房卖车倾家荡产,我也要救活他!”这段闪耀着人性光芒的生命直白,大大出乎采访者的意料。俞逊发说:“不要凄愁,不要眼泪,既然死是一件和空气、和阳光、和雨水一样自然的事情,就不要去惧怕它的到来。我以为,生命以外还有‘生命’,那就是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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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音乐界人士今日“送别”笛子大师俞逊发。
今天上午10点,数百位民乐演奏家、作曲家将送别一代“笛子大师”俞逊发。这位“笛王”陆春龄的弟子、口笛的首创者、融南北演奏技艺于一身的笛子大师于本月21日上午在上海病逝,之前他刚刚在病床上度过自己的60岁生日。
一代笛王飘然远去
笛子演奏家俞逊发13岁便师从陆春龄学习,16岁便在民乐界崭露头角。从艺47年来他开拓了17种吹奏技术,并发明了被法国人称为“魔笛”的口笛,被认为是继陆春龄之后又一位南派笛子大师。2003年俞逊发举行了纪念从艺45年的“玉笛飞声”音乐会,在国内外民乐界引起轰动。前年,俞逊发病发时已是肝癌晚期,一度曾被医生判定最多只有3个月时间,而他却坚强地抵挡病魔并重返舞台,在香港文化艺术中心参加了“中国南北大师喜相逢”音乐会。去年底他的病情复发,不得不重新入院治疗,海内外民族音乐界人士为病中的俞逊发再度举行了“玉笛飞声”音乐会。1月8日,俞先生在病榻上度过了自己的60岁生日,之后便坚持回到家中休养,但不久被再度送进医院直至病逝。
朋友追忆其生平
中央音乐学院教授、现任上海民族乐团团长王甫建告诉记者,他们今天遵照俞逊发的遗愿使“告别”更像是一次“送别”。王甫建说:“告别仪式上很多都是遵照他的遗愿来办的,比如在向遗体告别时播放的不是哀乐,而是他以前演奏乐曲的录音剪辑,其中有他自己最喜爱的《无极》、用口笛吹奏的《苗岭的早晨》和隐居琅琊山创作的《琅琊神韵》。我现在无法估计会有多少人来向余先生告别,不过这两天已经有很多唁电、唁函,刚才我还收到两份从广东发来的传真,各地民乐家都向俞先生的病逝表示哀悼。从情感上来说,我们应该更像是在送俞先生出远门演出,而不是永远的诀别。”
弟子赶制纪念专辑
在俞逊发去世后的短短几天时间里,上海民族乐团以及俞先生的弟子们已经赶制出一张俞先生的纪念演奏专辑,并将在今天的告别仪式上赠送给每一个前来送行的朋友。王甫建表示,俞逊发不只是演奏家,更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民乐大家,他使历史悠久的笛文化充分包含在中华大文化中,包容并蓄地学习南北笛派的不同演奏技巧,并把现代作品也加入曲库中,使自己成为公认的新一代“笛王”。
青年笛子演奏家唐俊乔是俞逊发收的第一位女学生,也是他在上海音乐学院任教时的第一位弟子。昨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她回忆了与俞先生学习时的两个小故事。“我刚跟俞先生学习的时候脾气很急躁,每天花很长时间练习又总感觉不对,先生因此特地找我长谈了一次,告诉我‘自然之中有深意’,学习任何东西都不能急于求成。俞先生最拿手的就是适时调整学生的心理状态,我现在教学的时候常常会想起当年他对我说的那些话,也会这样教导自己的学生。”从上音毕业之后,俞逊发依然很关注这位同在上海民族乐团的女弟子:“俞老师总是告诉我不能只钻研那些曲谱,要从各种各样的书中多吸收养分,他建议我看《庄子》、《老子》,从而提高自己对古曲的理解——他的人格魅力至今仍令我感到非常崇敬。”
他是笛界的骄傲
著名民乐家林克仁也特地为俞逊发撰写了悼文,对这位大师他给予了很高评价:“他对人类精神遗产的卓越贡献是一座丰碑。他在笛界叱咤风云数十年,是战士,更是英雄。他继承传统,开启未来,他德艺双馨,是笛界足以效仿的偶像。人间为有了俞逊发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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