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珉中:故宫抚古琴六十载

“文化记忆”系列报道。今天,我们走进故宫,探访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郑珉中。一位鉴赏和修复古琴的大师。
一曲《良宵引》,琴音流畅悠远。郑先生说,这是他跟师傅管平湖先生学的最好的曲子之一。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古琴专家
郑珉中:他教我就是一声一声地对着弹。不用谱,然后这一曲一定要弹到他认可了,才教新曲子。所以一个曲子学下来,时间很长。郑先生搜集了很多各个朝代的知名琴谱,整理成册,方便后来人学习。他说,这一个个方块字的琴谱,现在认识的人已经不太多了。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古琴专家
郑珉中:手指头的演示,郑先生1946年进入故宫工作。六十一年来,凭借得天独厚的条件,他对故宫所藏四十六张古琴进行了深入研究。终于在2006年完成了《故宫古琴》一书。在书中,他根据《史记》中的记载,对琴的产生年代作出了重新推断,即远早于商代。故宫博物院研究员
古琴专家
郑珉中:尧把琴给了舜,说明那时候就有了琴了。《诗经》中也有多处讲到琴,古琴的产生绝不晚于尧舜。同时,他还通过对比湖南、湖北两省出土的琴和琴俑,推断出七弦琴和十弦琴属同时期产物,同时产生于战国。而其中的七弦琴,就是一直沿用到今天的古琴。

澳门新莆京注册网址 1澳门新莆京注册网址,很早就知道故宫有一位能人郑珉中先生,他不仅会弹古琴,而且还会鉴定古琴和修复古琴。后来,在院里的几次大型活动中,有幸站在远处聆听过先生抚琴。虽然不懂,但是觉得很好听。郑先生是个很和蔼的老人,同时也很谦逊。可以说,在我所见过的专家中,是最为谦逊的一个。他总是强调,自己刚来故宫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小办事员。没有什么学问,琴也弹的不行。他还起了个南郭琴叟的称号,说自己不过是在琴界里充数的一个老头儿罢了。我极力的约请这次采访,先生若不来说,还有谁能当得起故宫专家说古琴这个题目呢?先生虽然低调,但是终于拗不过我的执着,答应了。不过要我先把采访提纲留下,说他要准备准备。几天后,他如约接受了我的采访。除了依旧的和蔼和谦逊以外,我忽然发现先生竟还是如此的认真!整个过程中我几乎没有发问,只是静静地聆听。我提纲上问到的问题他都一一为我解答着。原来这几天来,他真的看过了我的提纲,并且真的认真准备了。这让我很感动。在整理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尽力保留了先生所说的内容,和他所使用的语言。不忍做修改和删节。因为我从始至终都被感动着,也希望这份感动能传达给每一个读这篇文章的人我的学琴经历学琴基本上是两个系统,一个是学琴,就是跟着老师学,从头学起。另一种是学曲子,就是本来会弹,专门学某一个曲子,一般是大曲。现在学院里面的学琴很快,先教音乐知识、讲原理、认谱子、学节奏,掌握了这些技术问题,然后照着谱子自己就能练,马上就能上手。我过去学琴的时候,没有学院,就是跟着老师学,速度很慢。那真是难学易忘。我学的时候是不用谱子的,就是师生两个人对着,两个琴也对着。老师告诉你几弦几徽,弹出一声噔,然后你也跟着弹一声噔。学一句,弹一句。教完一句,回去自己就练,下次弹给老师听。对了就上第二句,不对还是重复学这一句。一次学不了多少。那时候,我家里有琴,我大哥喜欢唱戏,他搞那个,我就搞这个。我一共跟过三个老师,第一个老师是我父亲朋友的一个亲戚(王杏东),算起来是山东的诸城派的。注释:诸城派:近代琴派。山东诸城王溥长、王作祯、王露,祖孙三代以虞山派为基础,另有王冷泉和他的学生王宾鲁以金陵派为基础。两者汇流,又结合当地民间音乐风格,形成具有山东地方风格的诸城派。诸城琴派艺术风格特点大致为:刚中带轫,密中见疏,实中有虚,一气流转,重而不滞,既以丽密深曲为特征,又具空灵回荡之美。紧劲联绵,循环超忽,气卷风云,韵缀繁星。诸城派的代表琴曲有《长门怨》、《阳关三叠》、《关山月》等;重要琴著包括:《桐荫山馆琴谱》、《琴谱正律》等。爱琴的人都喜欢好琴,那时候我家有一张琴,他听说我家有琴,就想来看看,一看是个明朝琴。但是当时我想,他既然懂琴就必然会弹琴,于是提出跟他学。说起来,人家只不过是从山东来走亲戚的,没想到老先生人真是不错,他居然肯教。当时我家住东城,他住西城,距离很远。家里本来是也请不起先生的,他同意教我,就从西城到东城我家来教,我真是幸运。我刚开始学的时候,首先解决的是调音、定弦的问题。七个弦怎么个定法,七个弦一个调怎么和。老师教的时候一上来先教拴弦,定弦,这是基础。安弦就是把弦都拆下来,从搓轸绒开始,琴轸上拴有轸绒,转动绞紧轸绒,即可微调琴弦长度,琴弦长度只能在0.6厘米内的调整,调整音域在一个大二度的幅度。弹琴不会拴弦就麻烦了。即便是钢弦弹一段时间也得重新上才行,因为会从足那个地方整个往回退。轸绒用久了也会断,所以一定要换。如果不会安弦,离开老师都没法弹了。老师分几次教我,怎么定弦,然后教和弦,我就能定弦、调弦了。我现在力量不够了,拴丝线还可以,钢弦太硬,现在可不行了,控制不住了,很费劲很吃力了。这个老师在这儿教我,回家还给我作琴音律吕分度表。就是这七条弦,十三个徽位,哪个地方是什么音。后来,老师教了我一曲《耕莘钓渭》的两小段。我就成天在家钓钓渭。当时父亲从小摊儿上给买来琴谱,那些普通的版本当时都很便宜。王先生走了以后,我就没辙了。琴谱还是看不懂,尤其是左手的指法。过了一段时间,有一个小报纸登着说:有一位文化教员李先生,教琴招学生。当时我住干面胡同,他教琴的地方就在大同中学。我一看,离家也近,就跑去打听了一下,学费也不高,一个月才几块钱,这个老师是九嶷派的杨时百宗师的关门弟子。杨宗稷,字时百,号九嶷山人。著名古琴学家,曾任北京大学古琴教授。不但琴艺精湛,而且对古琴深有研究,著作颇丰。如《琴学丛书》四十三卷,是一部重要的古琴研究著作,其中包括《古琴考》、《琴话》、《琴学随笔》、《琴镜》、《琴谱》、《琴粹》、《藏琴录》等等,现存最早的《碣石调幽兰》的文字谱,首先由他翻译为减字谱。被人称为民国古琴第一人。
1920年,组织成立北京琴会。为民国以来北京有琴会之始,使民国时期的古琴艺术掀起了一个高潮。其实我当时也不管他是什么派的,反正又能学琴了。因为是交学费的,曲子学的很快。拜师管平湖几个月以后,李先生所有的曲子都让我给学完了。他也没时间再开发新的曲子来教我。他就跟我说:要不我把你介绍给我师兄得了,他会的曲子多。我问:您师兄是谁啊?他说:管平湖。我一听,这可好了!管平湖:现代琴家。琴学家传,后受教于九嶷派杨宗稷、武夷派悟澄老人及川派秦鹤鸣等琴家。博取诸派之长,自成一家。琴风节奏严谨而雄健潇洒,含蓄蕴藉而情深意远。著名的大曲《广陵散》、《幽兰》、《离骚》、《大胡笳》、《秋鸿》等都由他率先打谱。所奏《流水》被美国录入太空探测器的金唱片。著有《古指法考》一书。那时候,管平湖在北京可有名,当时在电台里播音的有两位先生,一个是汪孟舒,再有一个就是管平湖。我过去从无线电里经常听见播古琴的节目。管平湖是弹曲子,汪孟舒是连弹带唱的琴歌。所以,对于管平湖我当然是知道的了,只是那会儿不得其门而入。那个时期正是沦陷时期,北京古琴会没有了,许多古琴名家都到南方去了。当时北京弹琴的人,星期天都爱到管平湖那儿去聚会。后来一个星期天,李老师也介绍我去了,当时管先生就教我弹,我弹了一下,他听了点点头。都要散场了,我起来也要走,他叫住我说:你要学,我可以教你。但是有个条件,从今天开始,你三个月不要再弹琴。把原来的全忘掉,这三个月里,每星期到我这来两次,看我弹琴,听我教琴,听三个月以后,我给你上课。我老师和他可是同门的师兄弟啊,他却让我把以前学的都忘了,再来跟他学。当时觉得很奇怪,不过人家肯收我,那已经是好事儿了。他安排我跟着他的大弟子一起上课,他教曲子我就跟着听。三个月以后,学了第一曲《静观吟》。《静观吟》,据《抄本琴谱》,夏一峰演奏。相传为唐代李勉所作。乐曲短小,恬静平淡。后来第二曲是《良宵引》,《良宵引》:相传为隋代贺若弼所做。此曲虽小而气度安闲,清越和雅。蕴含着籁静窗虚、怀人不见及尾声两鬓秋霜的情境。《琴学初津》后记中说:起承转合,井井有条,浓淡合度,意味深长。第三曲《平沙落雁》《平沙落雁》:明代称为《雁落平沙》。乐谱最早刊于《古音正宗》琴谱集。曲调悠扬流畅,通过时隐时现的雁鸣,描写雁群在空际盘旋顾盼的睛景。表现手法新颖、别致。《天闻阁琴谱》中写道:盖取其秋高气爽,风静沙平,云程万里,天际飞鸣。借鸿鹄之远志。写逸士之心胸者也。《平沙落雁》虽然出现较晚,却是近三百年来流传最广的作品之一,有近百种琴谱刊载此曲。听琴的头三个月我没交学费,后来跟他大徒弟一起上课,也没见她交学费。我也就给忘了。所以,我就成了不交学费的一个学生。他的教法就是对面儿来,会了往下交,不会还这个,这曲学完了以后,那不知道要弹几个月啊!来了之后就合弹,一步一趋的追。节奏、动作都是从合弹里加工的。完后,老师再给示范,下次还是这样。跟他这儿学琴有个特点:管平湖是这样,你不是跟我学琴么?那我就教,教到跟我能弹的一样而后已。差一点都不行,不上新曲子。直到老师说下次我给你上什么什么曲子,才代表这首终于通过了。我跟他学了几年。现在看起来,不交学费确实精雕细琢。合弹完了,你再弹,弹的时候一把拿住你的手了,你这只手不对,应该这样动,这个声音不够,如何来加强指力,回去如何锻炼,给你示范,告诉你。原来他从始至终是全神贯注盯着你的,他就这么教。
为了工作放弃了古琴我是60年前的这个时候,没有再上老师那儿去上新曲子了。就是丙戌年二月的事,因为父亲去世了,自己要找工作养活自己了,生计忽然间成了第一位的事。没饭吃了,什么就都不能学了。尽管是要自己去奔饭了,但是晚上我还是天天练习。吃完晚饭就把学琴以来,老师交的曲子从头到尾都温习一遍,每曲弹三遍。这种情况一直到1953年。1946年10月1日我进的故宫,那时候家里房子也卖了。我搬进了故宫东连房宿舍。下班以后,其他人全都打牌。我也想去学学,结果看了半天,也调不起兴趣来,始终也没学会。我就还是回去练我的琴。跟老师学了四年的功夫,十多个曲子啊!每天都要练两、三个钟头。后来53年中央文化部组织了全国音乐周,北京成立了古琴会,在那之前张伯驹先生、张伯驹,字家骐,号丛碧,河南项城人,直隶总督张镇芳之子,与张学良、溥侗、袁克文一起称为民国四公子。著名的文物收藏鉴定家。他收藏的陆机《平复帖》、展子虔《游春图》、杜牧《张好好诗》等古代书画极品后入藏故宫博物院。我岳父溥雪斋古琴演奏家。出生在清代皇族家庭。自幼酷爱文艺,1911年始潜心于国画、书法及民族音乐的研究和学习。琴艺精湛,风格洒脱。解放后历任古琴研究会副会长、民族音乐研究所特约演奏员等职。王世襄先生他们组织了一个北平琴学社当时我也是其中一个社员,解放以后,南方的今虞琴社的查阜西先生查阜西名镇湖,又名夷平,字阜西,江西修水人。童年学奏琴歌《概古吟》、《客窗夜话》。二十年代在上海、长沙学奏器乐化的琴曲。三十年代组织今虞琴社,编有《今虞琴刊》。他主要职业为民用航空公司负责人,于解放前夕,参加了民航起义,为人民解放事业立了功。1953年以后,历任全国音协常务理事、付主席,中国音乐研兖所通讯研究员,北京古琴研究会会长,以及中央音乐学院民乐系主任等职。晚年集中精力从事琴学活动。1956年进行全国古琴探访调查,又通过北京古琴研究会,主持编印了《存见古琴曲谱揖览》、《琴曲集成》、《历代琴人传》、《琴论缀新》等,为全面、系统整理琴学史料进行了大量工作。组织了北京古琴社,我也成了会员了。那个时候,我虽然没有学新曲子,但是旧曲子我都熟,没落过一天呐!所以年轻的弹琴我算一个。那时候全国音乐周开了好长时间的会,到处去演出,有两周左右。结束之后,我回到故宫。当时我在陈列部,我们的主任唐兰先生唐兰(19011979),原名张佩,又名佩兰、景兰,号立厂,又作立庵,笔名曾鸣,嘉兴人。19241930年在天津周家渊家当家庭教师。1929年在天津主编《商报》文学周刊及《将来》月刊。1930年在辽宁省教育厅协助编纂《辽海丛书》。1931年入东北大学任讲师,10月后在北京大学代顾颉刚讲授《尚书》,同时在《东方杂志》上发表了第一篇学术论文《白石道人歌曲旁谱考》。1932年起,历任北京大学、北京师范大学、清华大学、辅仁大学、中国大学讲师。1936年任故宫博物院专门委员。1939年入西南联合大学任副教授。翌年任教授及文科研究所导师。1946年任北京大学教授,次年代理中文系主任。1949年后,任北京大学教授兼中文系代理主任,并应故宫博物院之聘兼任设计员。1952年任中国历史学会候补理事,并调故宫博物院,先后任设计员、研究员、学术委员会主任、陈列室主任、美术史部主任、副院长等职。1954年起,任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学术委员。1959年,故宫博物院将原陈列于东六宫的历代艺术综合陈列与三大殿里的古代艺术陈列合并为历代艺术馆,移置于紫禁城的中心部位保和殿及东西两庑,唐兰亲自撰写陈列大纲和总说明。同年起,先后任北京市第二、三届政协委员。1961年任北京市历史学会理事。1963年加入中国美术家协会。1978年任中国古文字学术研究会理事,同年被选为第五届全国政协委员。1979年1月11日在北京病逝,故宫博物院党委根据他多年夙愿,追认为中共党员。给我提意见,你这个琴不放弃不行啊。我们陈列部,白天都是体力活,只有晚上的时间能学点业务。我也觉得唐先生的意见有道理,就放弃了晚上弹琴的时间,学习业务。就这样,从1953年开始就不再弹琴了,也不去琴学社了。文化大革命以后,老一代的琴家好多都去世了,音协还组织古琴的活动。老师没有了,就找来学生,结果又找到了我。但是当时好多曲子我也都忘了,于是赶紧回家练习,通过这次又找回来《平沙落雁》《良宵引》《归去来辞》等几个曲子。《归去来辞》,据《琴学丛书琴谱》,杨葆元演奏。此曲系后人根据东晋陶渊明同名辞而作。这还得说,当年管平湖先生对我的造就,虽然说学的曲子不多,但是什么时候都得弹得和他一样了,才能上第二曲。现在管平湖的学生,陆陆续续也就剩我一个了。人家都说我弹得跟老师几乎一样。是啊!不像,他不教新曲子啊,那时候就这么要求的!故宫专家说郑珉中先生说古琴近现代古琴派别的发展和变化有人问我,管先生是什么派的?我说不好说。管先生自己也没说过自己是什么派的。论起来是这样的,当年南方广陵派的黄勉之来北京挂牌教琴,号称是广陵正宗。黄勉之江苏江宁人。曾受业于萧山陶梦兰,擅长的琴曲有:《渔歌》、《梅花三弄》、《渔樵问答》、《平沙落雁》等。其著名的弟子有:杨宗稷、贾阔峰、史荫美、溥侗等。
北京的琴师趋之若鹜,都投奔过去了。杨时百老先生也投到他门下学琴了,那时候杨先生岁数太大了,左手的动作都记不住了,只能把左手好多的指法数字化。这一数字化,就大了,就成了个大吟大揉了。结果闯出个九嶷派来。大吟大揉让当时的古琴家就很菲薄了一段时间,比如:《平沙落雁》他是九揉啊,声音都已经完全没有了,嘴上还在那念着揉揉揉。。。
如果拿这来衡量,那现在没人继承。管先生最先就没继承这个。再说我先开始跟他师弟学的琴,可是他却让我先放三个月。可见他和正宗的九嶷派还是不一样的。其实管先生就和太老师学了《渔歌》等两、三个大曲。《渔歌》相传是柳宗元所作的古琴曲,又名《山水绿》、《欸乃歌》。取意于柳宗元谪居永州时的名作《渔翁》:渔翁夜伴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欸乃一声山水绿。回看天际下中流,岩上无心云相逐。有多种传谱,现琴家所奏多以《琴谱正传》的十段无词《渔歌》为蓝本发展而成。据《杨抡太古遗音》解题,此曲表达缘绿绮以写渔情,抚焦桐而舒雅况沽美酒,醉卧芦花,视名利若敝屣的情趣。九嶷派,形成于清代,创始人杨宗稷,主要风格:苍劲坚实,讲究吟猱节奏。代表琴曲:《流水》、《广陵散》、《胡笳十八拍》、《幽兰》等。重要琴著:《琴学丛书》等。管先生本身也有家学,他父亲是清宫如意馆的管念慈,也会弹琴。管念慈字劬安,号横山樵客,江苏苏州人。善山水、人物、花鸟,光绪间召入内廷,奉旨改号莲盦。光绪称为横山先生,恩遇有加,继张乐斋长画院,名望一时。晚侨上海,与吴友如同绘《点石斋》画报。
管先生自己不仅是弹琴,对于佛教音乐也很精通,他可以跟着和尚们去放焰火。在里面吹黑管,那在里头是起调的。应该说他学过九嶷派,但是自己早就发展变化了。不单是我们这派,其他的派别也都在变化。吴景略先生是南方虞山派的宗师。吴景略(19071987)名韬,字景略,江苏常熟人。四十年代主上海今虞琴社,五十年代赴津京任中央音乐学院民族音乐系教授;文革后兼北京古琴研究会会长。他的主要演奏曲目有:《梅花三弄》、《渔樵问答》、《潇湘水云》、《胡笳十八拍》、《广陵散》、《高山》、《流水》、《阳春》、《白雪》等数十操。吴景略长期从事古代琴谱、琴曲的发掘、整理和研究工作,著有《七弦琴教材》。虞山派:又称熟派,是明、清之际最有影响的琴派。艺术特点为”清、微、淡、远”。因抨击一度风行的琴歌,使”一时琴道大振”,受到了人们的尊重。
虞山派的重要琴著包括:《松弦馆琴谱》为虞山派代表性的琴谱,一度被琴界奉为正宗。此外还有《大还阁琴谱》等。代表琴曲:《秋江夜泊》、《良宵引》、《潇湘水云》等。虞山派讲的是轻微淡远。和管先生完全相反,管先生是跟着黄勉之的来的,是按欲入木,弹欲断弦。吴先生的《渔樵问答》是一绝,《渔樵问答》:此曲在历代传谱中,有30多种版本,有的还附有歌词。现存谱初见于明代。乐曲通过渔樵在青山绿水间自得其乐的情趣,表达出对追逐名利者的鄙弃。乐曲采用渔者和樵者对话的方式,以上升的曲调表示问句,下降的曲调表示答句。旋律飘逸潇洒,表现出渔樵悠然自得的神态。正如《琴学初津》中所述:《渔樵问答》曲意深长,神情洒脱,而山之巍巍,水之洋洋,斧伐之丁丁,橹歌之矣乃,隐隐现于指下。迨至问答之段,令人有山林之想。
他把问答弹出来了。我原先说过,等我退休了,去跟你学《渔樵问答》。可是没想到,我还没退休,他就故去了。但是虞山派现在也不完全是轻微淡远了。再譬如,用元朝耶律楚材的话说四川派是蜀声俊疾,快人耳目。现在的川派就不是这样了。派名都还有,但要是用过去的派别特点来衡量,都变化了。黄勉之在北京挂牌是广陵正宗,可是教出个杨老先生成了个九嶷派。古琴各派的艺术风格都会随着时代不断的变化。管先生就着打谱会的事也说过,什么叫打谱?打谱不是按照那些声音符号弹出来就叫打谱。打谱是应该有派别的,各派按照自己的特点,同一个谱子应该弹出不同的风格来。但是现在各派可以合奏,都一样了。总的来讲,左手的动作好多都减弱了。古琴毕竟还是在发展变化着的。现代古琴的传承和创新自从联合国把古琴列入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后,古琴大不一样了。现在的问题就是如何才是创新?现在有很多创新就是移植,你比如:有的把《解放军进行曲》也入了古琴曲了。是可以弹出来,可是这不叫创新啊。还是要尊重乐器本身的特点才行。对于小孩儿学琴,我也有不一样的看法。我的三个孩子都不同意他们摸琴的。古琴要会不难,要弹好可太难了。孩子从小学到大学,学习这么紧张,哪儿有时间啊?另外这个东西非得出于强烈的爱,得有瘾!出于这个条件或许能搞好一点。弹琴不下大功夫真是弹不好。故宫的好琴一进故宫的时候,我是管建筑的。解放后调到文献馆,1951年成立陈列部,我从文献馆调到陈列部。当时历代馆的陈列里就有古琴唐代两个、宋代两个、元代一个,都是我给放的。如果要我推荐一张琴当封面,那我看也还是大圣遗音。因为这张琴是故宫本身的。说起这张琴来,当年清室善后委员会检查的时候,发现在墙旮旯儿那儿戳着呢,屋子漏雨,雨水给淋得跟个泥壳似的,岳山也掉了半拉,就定为个破琴一张。解放后,王世襄先生在南库发现了它。擦了一把,就漏出漆来了。再一看,好家伙!唐琴啊!这个大圣遗音后来就是请我老师管平湖先生来给修好的。包括大圣遗音,我们院光是唐琴就有4张,是全世界博物馆里最多的。其余的各时代的琴还有四十多张。这以外和琴有关的文物就更多了,包括珍贵的琴谱,明清家具里的琴桌,宋锦的琴套,工艺品的琴模型,各式观赏琴铜琴、铁琴、石琴等等。我的古琴鉴定其实最早是从管先生那儿学的。那个时期北京修琴的人很少,那个时候北京学琴的人古琴有了问题都去找老师。那时候我到管先生那去,他屋里挂的都是琴,我就很有兴趣,一个一个摘下来看。这挂着一个琴,他说你把它拿下来,我就拿下来。他就给我讲,这是汪孟舒先生的唐琴,这张琴起断纹了,断纹起的峰太高了,没法弹了,让我给他修。然后讲唐琴的特点,从此我就注意唐琴了。管先生对我是不讨厌,我虽然不交学费,但是学琴的时候在老师家耗着什么都问,就学到了不少修古琴、鉴定古琴的知识。那时候弹琴的人都希望有个好乐器,就像小说里写的练武的人都希望有个宝家伙,所以看到唐琴就觉得了不起,就这样开始看琴。我的鉴定理论上班那会儿,天天下班以后要学习,学什么呢?学毛著。有人就说了:学毛著和鉴定文物有什么关系啊?我说:有啊!毛主席说了,没有比较就没有鉴别。这就是鉴定学啊!毛主席还说了,共产党员对什么事情都要问一个为什么?看它是否符合实际,是否真有道理,绝对不应盲从,绝对不应提倡奴隶主义。这话对鉴定也很有意义。从此,我就研究开了。那时候读我们太老师的书,发现他一开始说,北京的唐琴只有两个,一个是九霄环佩,就是我们这个。一个是鹤鸣秋月。可是几年后又读到他的书后面写着,唐琴并不罕见。最后,在他写的《藏琴录》里看到他说,现在唐琴多矣。这是怎么会事儿呢?后来发现,他是根据声音和木头来判别的,他认为:声音好、木头古就是唐琴。不过在他讲到琴背刻玉振大印时指出,刻至德丙申的大圣遗音、太和丁未的独幽、贞观三年的飞泉皆鸿宝也。引起了我的注意,经过研究这三张琴就是唐琴的标准器。但是,按毛主席的话分析声音好、木头古就是唐琴这是否真有道理呢?这其实琴音和木头是不能作为一个标准的。琴音的好坏是不大分年代的。古琴的声音有的是当时做出来就不好,也有的是保存不得法使声音不好。但是好声音的琴,各时代都有。木头也靠不住,五代开始就找旧木头做琴。其实认识就是这么逐步深入下去的,我鉴定没有什么别的绝招,就是凭毛主席这两句话。认识事物没有绝对的,现在这个琴,我给定了年代,但是将来人们找到更新的材料,更新的证据我这个自然就要改了。

澳门新莆京注册网址 2
澳门新莆京注册网址 3
87岁的故宫博物院研究馆员郑珉中先生出过一本鼎鼎大名的巨著,《故宫古琴》,那书只有区区300页出头,却要卖1680块,结果出版才不过三四年,出版社却已经断了货,现在想买都买不到了。跑到豆瓣上去查,只有一群书友在那儿一边望书兴叹,一边怀想着那从唐宋时期传下来的遗音。  现在郑珉中先生又出了一本新书,《蠡测偶录集》,这本副标题作古琴研究及其他的书,主要收录的是郑先生多年来关于古琴研究、鉴定、修复和推广等各方面的文字,其中更是重点论述了包括故宫珍藏在内的几十张唐宋名琴,想来搭配着那本收录了700多幅图版、据说对着书就可以仿制古代名器的《故宫古琴》一起阅读,应该是最妙的。可惜《故宫古琴》如今难得,我们最多只能翻出著名的古琴老八张,在管平湖的琴音陪伴下,随郑老先生去追索古琴的悠扬与幽独。  说到古琴名家管平湖,郑珉中上世纪40年代也曾随之学琴,深得其真传。不过《蠡测偶录集》并非忆旧之作,对当年的琴事谈论得也不多,饶是如此,书中也还是多处提到了管平湖先生。比如关于晚唐名琴飞泉的流传,若没有管平湖先生,这张在北京历经沧桑的名琴,只怕不会有无损归于故宫的一天。  飞泉琴出名,是因为其中牵涉到琴学名家李伯仁受琴却剑的典故,说此琴出于高阳剑侠,当定为鸿宝,南通严晓星的《近世古琴逸话》对这典故介绍得很细致。而这张名琴,到民国时则突然出现在北京,由管平湖的弟子程子容以五万元购得———其时一张普通的明朝古琴,不过几十元而已。这张名琴,经过管平湖两次修理,更经历沦陷、国民党统治、解放、破四旧等几个历史时期,最后居然能完整留存下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让人有点唏嘘的是,程子容晚年把琴献给国家,最后入藏故宫,可惜文革之后,古琴价值极贱,当时集中处理之时,无论什么朝代,古琴一律6元一张,因此在对程子容的奖励额度上,有关部门不免尴尬。最后定为发奖金1000元,已经是一时之盛了。郑珉中先生说,飞泉琴入藏故宫之后,李祥霆曾到故宫弹过这张琴,以为平生所弹,未有如‘飞泉’之佳妙者。  飞泉的沧桑,如今自然是已经成了往事,历代古琴6元一张贱卖的历史,想来也不会再重复了吧。最近几年,古琴在不经意间成了热潮,不但各地屡有琴学社成立,书市上关于古琴的著作也层出不穷,像郭平的《古琴丛谈》重在普及,成公亮的《秋籁居琴话》重在感悟,严晓星的《近世古琴逸话》重在文化考据,瑞典人林西莉的《古琴》则以域外人的方式道尽了对古琴这门艺术的热爱。相比之下,郑珉中先生这部文集,则真正从专业角度为读者带来了一幅自唐宋以来的古琴长卷,更让读者对古琴这中国音乐当中的谦谦君子有了更直观的体悟。前一阵子,国家大剧院首次古琴大展和专场演出,结果现场爆满,剧场中的热烈更映射出琴事复兴的盛况。  琴坛由冷清到热烈,自然是一件好事。不过古琴一道,其实不仅仅事关音乐,更是中国传统文化品质的一种综合表达。关于这一点,郑珉中先生本人自然是最好的例证:一方面我们在网上可以欣赏到郑先生的演奏实况,另一方面郑先生又是鉴定、修复古琴的专家,除此之外,郑先生还精擅书画,在这本古琴研究及其他的其他部分,甚至还谈论起了作为小小玩物的风筝,这倒是和郑先生的好友王世襄先生有些相通了。如此想来,如今的琴坛的热闹当中,固然外行看热闹者众,便是一些专业人士,如果拿传统中国文化的尺子去量一下,怕也未必就真正能继承琴学的精髓吧?我们读着郑珉中先生的书,听着管平湖先生录制的唱片,在心灵跟着音乐一起悠扬之际,对于古琴这门艺术,实在是不能没有一点忧思的。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

相关文章

CopyRight © 2015-2020 澳门新莆京注册网址 All Rights Reserved.
网站地图xml地图